如果以個人英雄主義的社會標準來看，十九世紀藝術家畢沙羅（Camille Pissarro，1830-1903）無疑不會成為鎂光燈的焦點，然而他將巨蟹座的溫暖、包容、顧家、敏銳的情緒感受力、戀舊又追新等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使他的個人特質與作品，如同深夜中門前那盞等候夜歸家人的溫暖昏黃燈光般，潛移默化深遠影響了許多後輩如塞尚、高更、梵谷等生命燃燒如絢爛煙火的藝術家們。

《印象畢沙羅》的九十件展品來自英國牛津大學阿胥莫林美術館（The Ashmolean Museum, University of Oxford）的收藏。其中三分之一是畢沙羅個人的油畫、水彩、素描、版畫及信件等，另外包括克紹箕裘也成為畫家的三個兒子路西安(Lucien)、菲力克斯（Felix）、路德維奇－魯道夫（Ludovic-Rodolphe）與孫女奧蘿維妲（Orovida）的創作。同時，也展出同時期的巴比松畫派及印象派超過二十位藝術家的作品。


風情‧農情‧親情

展覽以「風景‧畢沙羅」、「農情‧畢沙羅」、「家族‧畢沙羅」等三個主題之串連畢沙羅四十多年的創作生涯所呈現的豐富樣貌。現場並圖示畢沙羅家族族譜和畢沙羅生平與重大事件序列，讓參觀者容易有完整的概念。看到原畫，可以感受到畢沙羅的作品確實不那麼令人震撼或驚豔，個人特色也不突出，但是許多作品用色溫暖明亮，視覺上感受很舒服，也很耐看。

在眾多畫家的作品同時展出的比對下，可以明顯看到畢沙羅在技法上追新求變，勇於嘗試，但是他筆下的主題卻一直都是對時間、光影與自然生命的眷戀。他凝視窗外，描繪眼下的農村小鎮與都市街景，他凝視親人，描繪妻子兒女的身影。用他的畫筆與言行，實踐他對自然與生命之愛。

這天展場的觀眾比預期少很多，在貝多芬樂曲配襯的蔣勳老師語音導覽下，慢慢地看著原畫，觀察印刷品、複製畫難以完全呈現的筆觸在畫布上產生的色澤與質感，像雲彩、樹林的光影變化、水體與雲朵的流動感等，觀展心情分外愉快。

比起風景畫，有些人物畫原畫著實更令我驚豔，比如說米勒（Jean-Francois Millet ，1814~1875）的《召回羊群》，原畫不過明信片般（11.5*15.5cm），好小一張！以暮色和背光的深色調，牧羊人和羊群如剪影般呈現，非常幽暗，可是卻流動著幽微的光，像黑洞般吸引住觀賞者的目光。畢沙羅30歲時的作品 《正在縫衣服的畢沙羅夫人》（16*11cm）也是小小張，卻讓人在一片黑暗中，視線集中在微亮的夫人側臉、雙手與手上的衣物上，感受到畢沙羅對於這位當時還沒名沒份跟著他的女子的凝視與愛戀，那情意感覺就像畫面的所呈現的黑色調，濃郁得化不開，這幅畫可說是封動人的情書。從畫布上這些尋常的景致與人物中，可以看到平凡的幸福，可以看到在生活周遭無所不在的天地有大美。

在自畫像與照片中呈現大鬍子爺爺慈祥模樣的畢沙羅老爹，他的志願不是治國平天下或大富大貴，他的作品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題材，然而他的專業、執著與熱忱，使他成為自己與他人生命中的天使，不但影響了當代許多創作者，也隨著作品的保存與家族的延續，繼續影響更多人。

延伸閱讀
蔣勳《米勒‧巴比松‧畢沙羅》




▲  畢沙羅畫作，美國國家藝廊（National Gallery of Art）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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