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個初春的星期三早晨,清晨的陽光正喚醒沉睡的人們,婦人正忙著生火準備早餐,一家人正在準備起床梳洗,窗外看見家家戶戶煙囪炊煙裊裊,而外頭石板路上馬車叩叩叩地來往著,一切都像往常一樣,看來是個平淡無奇的早晨。誰也沒料到這片半世紀以來眾前仆後繼來此追逐淘金夢的美國夢土-舊金山市,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浩劫。
5點12分,一陣劇烈的天搖地動,『地震!!!
』當大夥原先不以為意,後來被持續的晃動驚覺後倉皇難時,將近一分鐘的強烈地震波使得房屋煙囪倒塌或堵塞甚至火爐翻倒,火苗沿著棉質的窗簾、木質的地板延燒起來。『糟糕,起火了!!!
』
看到橘黃色熊熊的火光,剛被地震搖晃嚇得頭腦空白的一家人本能地想要救火,但是易燃的材質使得火勢竄燒快速,男人伸手護著驚慌失措的妻子跟淚流滿面的小孩們,頓時間眼前都是破碎的杯盤,耳邊都是四鄰的尖叫聲、物品散落、房舍倒塌的聲音,這時在屋內四竄的濃煙已經讓呼吸感覺困難。
『快走!到外頭去!』
一把拉起妻子抱起小的孩子背著大的,壓低身軀穿過走廊奮力地往門口跑去,到了門外,看到左鄰右舍全都跑了出來,大家人心惶惶。正急著看看什麼法子可以救火,才發現水龍頭沒有水了!真要命!街頭上到處都是殘瓦礫、受傷的馬匹跟損毀的馬車,無法通行,就算是有手搖消防推車也束手無策。還有些人在路旁哭喊著親人被困在房子裡。男人看著黃橘火紅色火焰濃濃黑煙向原本晴朗的天空竄升,無力地坐在地上,喃喃地說『怎麼會這樣...這下該怎麼辦啊...
。』


全舊金山市在地震過後幾分鐘,因火爐震毀或瓦斯管線破裂外洩甚至是人為打劫縱火而陷入一片火海,然而水管被震裂,供水停止,水壓不足,加上全市原本消防隊的編制就才只有近700人,水力與人力都不足,以致救火困難,大火延燒三天三夜,將大部分瀕臨倒塌的建築燒毀,使相當於10,000平方公尺,約28,000幢房舍的區域,幾乎全部燒光,大火燃燒的濃煙遮蔽了天空,在舊金山灣區的海上都可以看到,火海包圍的舊金山市看來彷彿人間煉獄。有數千人因此被燒死或砸死,有幾十萬人無家可歸,頻繁的餘震使全市半數以上的居民只好在廣場、公園裡露營過夜。然而惡劣的居住條件與復建中的供水系統無法支援環境衛生維護,因此助長了老鼠與蚊子對鼠疫的擴散傳染,黑死病在舊金山出現擴大流行,一直到地震後三年才完全絕跡。這時也出現趁火打劫的暴動情況,社會秩序一度混亂,舊金山市長Eugene Schmitz曾下令軍隊與警察得以武力對付非法行為的暴民。這場劫難造成的損失估計將近當時幣值5億美元。破壞威力之大連2005年造成美國直接間接損失超過200億美金的卡崔娜颶風(Hurricane Katrina)都還望其項背。
芮氏規模7.9(當時沒有精密的地震儀和公認的規模界定標準,數字來自美國地質調查所USGS估計)的舊金山大地震經推估起因為北美大陸板塊與太平洋板塊的擠壓,綿延美國西部海岸的「聖安地列斯斷層」(San Andreas Fault),這個斷層系統是北美板塊與太平洋板塊的轉型邊界,是一走向滑移斷層,太平洋板塊在此相對於北美板塊向西北方平行於聖安地列斯斷層運動,斷層地表破裂477公里,斷層兩側上下落差約為0.6公尺,最大水平相對位移達7公尺之多。

這次大地震對舊金山市以及人類文明發生重大深遠的影響,當時有「The Paris of America,美國的巴黎」之稱的舊金山市是個擁有近40萬人口,僅次於紐約的全美第二大城市,歷經這場災難後,全面的檢討與重建,面臨極大的考驗。二十世紀初期的舊金山是個因為淘金而形成的複雜城市,種族與階級都很複雜,社會秩序也較為混亂。各種族都有固定的群聚區,當時在華埠的華人,平時幾乎不敢離開華埠,然而震災的關係,造成人口的非自願遷移流動。而重建時也面臨種族歧視與衝突、政治鬥爭權力傾軋的紛紛擾擾,舊金山市大致花了3年時間才恢復元氣,直到1915年主辦世界博覽會才宣告浴火重生。
在重建方面,改善維生系統(供水、供電、瓦斯與消防)的耐震與維護,發展多方緊急供水系統,受震後自動切斷管線,隔離危險的管線部份,後來發展由電腦控制系統操作同時多方的掌控。其他同時也進行如消防及醫療系統、災害通報系統、通訊系統與疏散緊急應變體系等改善與編制。因應橋樑與房舍在震災中損毀,道路橋樑及建築物抗震設計的相關研究開始發展,也進行建築規範的修訂,不過這方面一直到1934年才有具體成果。都市建設耐震抗震的觀念與標準從此獲得正視,許多都市發展也以此為參考。
科學研究方面,一系列的災後調查工作使相關的學者們開始形成斷層活動產生地震的觀念。1911年,約翰霍普金司大學H.F. Reid教授提出「彈性回跳學說」,說明聖安地列斯斷層發生巨大地震的機制。其他也衍生地震預測與地震危害度研究等。醫療保健方面,除了震災第一時間的緊急救護與安置之外,災區民眾常會面臨長期影響的心靈創傷如創傷後窘迫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syndrome, PTSD)等等,尤其是健康弱勢族群之衝擊最甚。老、弱、婦、孺及殘障者因著本然的健康弱勢,對大地震之震害更是首當其衝,問題最多,感受也最為深刻,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影響深遠。
舊金山大地震也是有第一個留下大規模及大量影像紀錄的災難,今年適逢100週年,在舊金山區柏克萊加州大學圖書館(UC Berkeley Library)、富國銀行歷史博物館 (Wells Fargo History Museum) 、加州奧克蘭博物館(Oakland Museum of CA)等等都有系列相關展覽活動。這些記錄提醒100年後的人們,該是需要戒慎恐懼。
過去舊金山歷經這樣的浩劫,科學家相信未來仍然面臨高度危險性,而且舊金山市的都市發展與繁榮程度比起一百年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語,現在已有將近200萬人住在斷層附近,斷層線上還有蓋有許多公共建築、學校、醫院等等,其他大眾運輸系統、自來水、瓦斯和電力線路都因需求必須跨越斷層線,因此震災應變面臨高度考驗。然而100年後的今天人類仍無法預告與阻止地震的再度降臨,更要記取慘痛的歷史,學習如何平日準備面對,不讓過去的夢魘重現。
延伸閱讀:
◎舊金山大地震100週年紀念網站
◎地震前的舊金山
◎地震過後歷史照片集-1
◎地震過後歷史照片集-2
◎地震過後歷史照片集-3
◎地震過後歷史照片集-4(舊金山市立博物館)
◎1906舊金山大地震專題(美國地質調查所USGS)
◎1906舊金山大地震與火災(柏克萊加州大學圖書館)
- Apr 18 Tue 2006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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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今天:1906舊金山大地震